時間一晃眼就過了。

這一捲多的黑白底片是我在民國99年(2010)十月下旬首次拜訪北京所攝。第一捲很早就沖洗出來了,第二捲卻因為當時沒拍完,回來也沒有太多精神拍黑白照片,一直拖到去年(2011)十二月才把整捲拍完,再一拖又拖地才送去台北沖洗,終於所有關於北京的黑白照片都洗出來了,那個好像好久又好像不久前的記憶隨著照片的影像,一點一滴地回來了。

上面第一張是在北京很熱鬧的南鑼鼓巷內其中一條胡同中拍的,當時傍晚了,斜斜的夕照點亮了這些歷盡數百年蒼桑的老房子,牆上攀著的葡萄藤,藤下靠著斜斜的老鐵馬,整個畫面簡直彷若時光就這樣輕輕顫顫地停在這一刻,化成永恆的北京icon。

 

在此之前北京一直是我夢中虛幻的城市。很多與它有關的象徵符號在臺灣到處都看得到,尤其一些重要的國家級建築,例如:故宮博物院、國家戲劇院音樂廳、國父紀念館、甚至忠烈祠等,這些建築都仿著北京的重要皇室建築,好像只要做得跟它們一樣,這些建築就會繼承北京皇家建築的天命,流傳萬世。但是我們總是忘了,不論人類的心是怎麼樣的狂、建築上是多麼地美倫美煥,都沒法避免總有一天曲終人散人去樓空,獨留這些冰冷的建築,為過去曾有的榮光留下淡淡的痕跡。

 

趁著沒甚麼人的時候,偷看一下現在北京老院子裡的生活。為了進出方便,曾經代表身份的門檻早就被鏟平成了一道斜坡。但雜亂的院子和牆邊掛著的拖把,俗稱大雜院中的人味就這樣悄悄流出來。現在殘留的老胡同中的大雜院以前都是高管顯貴的大宅子,除了幾個特別漂亮的被當做古蹟(或搖錢樹)刻意保存下來之外,其他的小院落多半都被隔成一小間或一小塊,搭個頂甚麼的,一個院子裡住好幾戶人家,就成了大雜院。這些胡同院落晚上沒有燈,黑漆漆的,我曾經在天黑後的胡同裡散步,因為很暗沒想到那邊有個門,突然從院子裡冒個人出來出來嚇我一大跳。

這種大雜院一般說來是沒有廁所的,所以在北京(這兒指的是舊城區,大概在二三環內)到處都有打掃乾淨但是內部沒有隔間門的公廁,供居民和路人使用。我在南鑼鼓巷附近用到在此次北京行中最高級的公廁,不但內部有隔間有小門,還供了暖氣哩,五星級廁所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門的公廁用慣了,我在舊城區用公廁時常常遇到有人在裡面聊天、手機上網等耗時活動,當地人在廁所內一待就待很久,大家大大方方地看對方聽對方上廁所,如入無人之境。這高招我沒練成,每次上廁所對我而言都是小冒險,要特地找沒人在裡面時快速衝進去解決完快速衝出來,我不想被人看,也不想看別人上廁所啊。

 

在北京收集到好幾家我很喜歡的咖啡店,這家在國子監街內名叫秀冠的咖啡店,店內走復古風,連頂上的燈和天花板都別有特色。另外幾家我很喜歡的咖啡店在南鑼鼓巷,很有風情,很值得一去。只是價格跟台灣差不多,說起來不便宜啊。

 

在雍和宮(雍正皇帝當王爺時的舊居)內的步道上,拍下點點陽光穿銀杏的美景。景色不知是否依舊,但時光已匆匆。

紫禁城內處處都是象徵,這個到處可見的大鼎,正是王權的重要象徵之一。頂後的護欄上下全都裝飾了各式不同的龍形與龍頭,連排水處都是龍頭。遙想當年的乾隆皇帝號稱自己是十全老人時,這些龍大概都跟著驕傲高仰著頭了。但一轉想到清末列強入侵,光緒後的幾位皇帝哪一位不覺得這些龍都在嘲笑著他們,鄙夷地看著他們,苦坐在全世界最美的牢籠中,拼著命想掙扎卻甚麼都做不到。

坐鎮在太和殿外的母獅子,是多麼地威風八面,天朝的驕傲在她身上展露無遺。

 

門。這可能是在雍和宮。因為我看到的紫禁城,是哭著的紫禁城。

 

可能是我測光不準也可能是沖洗不佳,加上天氣也不好,這張顏色似乎淡了些。這幾隻是保存在恭王府花園的石獅子,規格幾與紫禁城的相同,只是材質換成了大理石,規模也小了許多。

恭王府的屋角。連這些細微的地方都上了花樣,多麼細緻的工藝。

 

最後這張是我在一戶民間私營的四合院中拍的。北京有些老貴族花了點心思翻修了一下當年被政府抄走這些年又歸還的老房子,偷偷地跟一些車伕們串通好騙觀光客來參觀,看起來不怎麼樣的四合院進去一次就要RMB20,真是貴極了。雖然心裡很不認同這種騙人的行為,不過想來保養這些古蹟不容易,也就默默地認了,據說是可以討價還價的,但我沒那個臉皮。

北京這些老房子就算還給原家族人居住,但仍算是政府的財產,不能隨意買賣,但北京居大不易,人們總是想著各式方法賺觀光客或外地人的錢。我看到一個阿伯把大雜院中的一角再用更簡陋的木板和玻璃窗硬生生再隔出三個房間,用來租給外地人,一個月要RMB2000,一間大概只有2坪。看得我心一驚。

 

北京行是近幾年來自己出去玩最有感想的一次,可惜因此反而一個字也寫不出來,趁著這次黑白照片洗出來,寫下一點點小小的回憶,記念我的北京行。

 

有興趣的朋友歡迎欣賞我的相簿,我花了很多精神整理他們呢。裡面還包含了清東陵,原本不在預計的行程中,但一個人出遊的好處就是「說走就走」,所以我去看了清東陵,一個讓人無限感歎繁華落盡的地方,比滿是觀光客的紫禁城更吸引人。

延伸相簿:

黑白相簿:我心中的黑白色北京

彩色相簿:色彩繽紛北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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